07.在无人回应的时间里 (第3/3页)

，只是习惯听他的歌。

    雨慢慢小了。

    雾气退开一点。

    他起身去拍山路上的水痕。

    而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—

    这样的他，好像离舞台很远。

    却又更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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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午过後，天空的乌云慢慢聚拢，光线变得有些灰。

    山里的风b市区冷一些，空气带着Sh气。我们收拾着脚架与录音设备，准备结束今天的拍摄。

    我蹲在石阶上整理访谈笔记，耳边还残留着刚才受访者的声音。

    就在那时—

    「现在年轻人做这些，是能当饭吃吗？」

    那句话像从山林间穿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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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整个人僵住。

    那声音，我太熟悉。

    慢慢抬头。

    石阶下方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爸爸，还有mama。

    mama提着登山杖，脸上带着尴尬的笑；爸爸双手cHa在口袋里，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空气像忽然被cH0U乾。

    「爸……？」我的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。

    爸爸看着我，又看向我手里的录音笔，再看向王赫肩上的相机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就在做这个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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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语气没有提高，却很沉。

    「跑来山上玩，这就是你转系之後的未来？」

    那句话不大声，却让整条步道忽然变得遥远。

    登山客的谈笑声还在，却像隔着一层雾。

    王赫站在我後方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很自然地收起脚架，转头对另外两名组员说：

    「素材差不多了，我们先收工吧。」

    其中一个组员有些犹豫：「可是还有——」

    「今天就到这里。」王赫语气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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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没有多解释，但那种稳定让人愿意照做。

    组员们慢慢离开。

    山路空了下来。

    只剩我和家人。

    还有不远处那道没有走远的黑sE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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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当初转系，就是为了这种东西？」爸爸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玩。」我努力让声音稳住，「这是课程专题。」

    「专题？」他冷笑了一下，「那毕业之後呢？靠讲话过日子？」

    那句话像细针，准确地刺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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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深x1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我很认真在做这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认真？」他皱眉，「你原本那个科系不好吗？至少毕业能找到稳定工作。你偏要转去什麽广播。」

    mama在旁边轻声说：「好了啦，在外面不要——」

    爸爸却没有停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不让你有梦想，可是梦想不能当饭吃。」

    熟悉的对话。

    熟悉的否定。

    熟悉到我几乎可以预测下一句会是什麽。

    x口慢慢发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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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压住的记忆全被翻出来。

    转系那天的争吵。

    我摔门离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爸爸站在客厅里说的那句——「你以後不要後悔。」

    我们之後谁都没有再提。

    但其实谁也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「爸，我只是想做我喜欢的事。」我低声说。

    「喜欢？」他看着我，「喜欢能当饭吃吗？」

    那句话落下来时，我突然失去了语言。

    mama站在旁边，眼神里有心疼，也有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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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自己好好想清楚。」爸爸最後说。

    没有大声。

    没有怒吼。

    却b怒吼更沉。

    然後他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像每一次争吵的结尾。

    没有理解。

    没有和解。

    只有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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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山风忽然变冷。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几秒，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录音笔。

    手心已经出汗。

    步道旁有一张木椅，我慢慢走过去坐下。

    &光从树叶间洒落，一格一格地落在地上。云层移动时，光影也跟着晃。

    我低着头，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眼泪却慢慢聚起来。

    一开始只是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然後，一颗。

    又一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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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顺着脸颊落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崩溃。

    不是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而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说出口的委屈。

    有苦说不出。

    想替自己辩解。

    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「我真的不是在玩啊……」

    那句话落在空气里，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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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来没有。

    原来每一次被否定，都还是会痛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鸟叫声。

    风轻轻吹过，我没有察觉——

    在不远的阶梯上，有一道黑发的身影。

    王赫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没有靠近。

    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
    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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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知道我不想被看见脆弱。

    所以他选择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但也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他只是确认—

    我还在他的视线范围里。

    风又吹过一次。

    木椅旁的影子慢慢移动。

    时间没有停。

    而有些事情，终究还是会来。